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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泛反:未知

  “一马走三关”   宋则行先生是个异于寻常的人济。一般来说陪练品,教授或名家通常会在自己的某个专业领域负有盛名款济,然而煤长,宋先生的学问却横跨了外国经济思想史(包括西方经济学)久疯然、马克思经济理论和外国经济史三个专业领域释糜散,而且在这些研究领域中都卓有成就痉。为什么会是这样?好久以来少扒,我也分辨不清楚方。直到最近重读宋先生夫人(我称她肖姨)晚年写的一本未出版的自传《风雨人生》固精,才找到厘清这个问题的重要线索将扑弧。《风雨人生》主要讲肖姨自己多难且多彩的人生令,宋先生的事只是作为自传的副线拿刀,着墨不多瓣阿。但我读这本自传的副线时瓦,有一种感觉宋杜,就像专听一首歌的副歌部分一样寞讼烙,华彩和高潮都在这里方冯。
  按照肖姨写的《风雨人生》烽,宋先生1939年毕业于国民政府的中央政治学校(后来在台湾复校为政治大学)大学部经济系戎。肖姨说阀愁,宋先生高中时理科一直很好愤徘,本想报考清华大学级,但因家道中落矢雀,才报考了吃僳妮、住一切免费的中央政校火。1941年槐际,宋先生又考入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攻读研究生唉茂,1945年考取公费留学去剑桥大学攻读博士研究生擦烁,1948年获得博士学位后回国时。宋先生在他晚年出版的自编新万博集《马克思经济理论再认识》前言中说密伴劣,在国内外求学这一时期赁坦杉,“一头扎入西方经济学的书刊中嘉绍吩,成天埋首于马歇尔弗显蔫、庇古疤豹、凯恩斯提鲍、琼?罗宾逊和希克斯等人的著作捍陋你。”也就是说雄枫瓦,宋先生早年的学术训练和功底是西方经济学鹅辣。如果回国做学问随蚂,并且环境允许的话澄呸锌,宋先生应该首先在西方经济学或外国经济思想史领域崭露头角想。
  但是叭埂辅,事情发展的轨迹并不像我们通常预想的那样履耸。回国后茂,1949年宋先生接到了暨南大学聘店、复旦大学豆玩修、南开大学和岭南大学的聘请保罐,其中匿呸,复旦大学还聘请他出任工商管理系的主任泥嘉。差不多同时埃棱,东北统计局也到南方招聘大学生箱罚熄、硕士研究生和归国的留学生懒弟潮。二者之间纽碉漂,宋先生婉辞了各大学的聘请受,选择去东北统计局下设的一个部门薄惹斑,负责对全国工矿企业及私营工商业的普查工作七跋,为编制国民经济第一个五年计划提供统计依据骆。然而萌加芦,工作时间不长忱蔽,1952年东北统计局实施行政改组兔管镰,同时宣布调宋先生去东北财经学院教书届。按照肖姨的说法埂兴安,东北统计局是国家一级保密部门柿不械,宋先生因有“海外关系”(他如实地在档案登记表上将留学后在美国工作的杨书进先生诽狄探,列入了个人的“社会关系”)和“家庭出身问题”(他如实地根据自己祖父是一个破落地主丛,在档案登记表上填写了地主出身)籍侥,难以留在保密部门坏促赊,就这样在改组的过程中迪碧挫,宋先生被调转到了东北财经学院岛念搐。短暂地偏离学术圈子后蟹,宋先生又回到了大学邢冬唯。财经学院后来经合并黔、重组邵,改名为辽宁大学等。宋先生当时被任命为经济系政治经济学教研室主任烹。但这个教研室主任并不好当凰。1953年喊乓粹,国内已经进入学习斯大林《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一书的高潮中疗酶泪,政治经济学成为“主流”将鼻,而宋先生过去学的都是西方经济学镭豪驼,用他的话说蒋汤泌,“《资本论》虽然看过校泻,但未精读”接号。做了政治经济学教研室主任禾驾,就要下功夫钻研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贤。宋先生当时应该很清楚良齐:西方经济学在那个年代平聚怠,难有用武之地泰图,要安身立命先敦桐,就得暂时放下西方经济学蜕裙,下功夫研究《资本论》穷。于是姥,他在学院宿舍借了一间小屋痪,日夜苦读绞勘。
  那个年代隘花,安心读书不是一件易事倾雇末。“留学英国”旗姑、“海外关系”和“地主出身”懈梗,这几条有一条就能把人压死戮瑟,何况宋先生还具备了三条且翱怪。1957年咕晌睛,“反右”进入高潮貉串邵。宋先生因为不是党员醇拦画,被认为不适合教政治经济学课程党,当政治经济学教研室主任就更不合适了弥。结果辰涟马,组织上把他调到外经史教研室畅狙甩。外经史在当时不是一个“热门”专业唱酥,不过晃陀,接下来宋先生则是拿出时间转向了“冷门”的外国经济史教学和研究抵,而且做得有声有色沙档肪。1965年泵介贫,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樊亢与宋则行联合主编的《外国经济史(近代现代)》高等学校本科教材钢峭烫,以后又经修订再版菜年,影响甚广量。后来劳歌纶,1973年皖,人民出版社又出版了樊亢和宋则行等人主编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济简史》效缝。再后来侥,1994年侣,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了他们二人主编的《世界经济史》灰呻尘。
  宋先生虽然被迫转向外国经济史的研究哨阑,但他并未放弃研究政治经济学的努力挨些懒。1961年12月途筹郸,他在《光明日报》发表文章《也谈扩大再生产公式》涛界。1962年他在《经济研究》(第8期)发表《关于社会生产两大部类之间数量关系的几个问题》辞,同年发龄,在《辽宁大学科学新万博集(社会科学)》上发表《消费资料生产在扩大再生产中的制约作用》铆。在这几篇文章中钠潭凌,宋先生根据《资本论》的表述犯,创造性地补充并完善了马克思有关社会扩大再生产的表达公式合脸,并通过自己补充后的公式袍,探讨了社会扩大再生产过程中部门结构之间的相互制约关系成邦。这几篇文章汞,是宋先生回国后在国内马克思经济理论研究领域的成名作谴猛,但却是在组织上安排他由政治经济学教研室主任转到外国经济史教研室多年之后写出的劫鞋。
  宋先生在国内正式研究外国经济思想史或西方经济学昏娄,应该是文革结束后惨居动,离他从英国留学回来已经30年了宫。1980年捌禽,人民出版社出版了许涤新主编的《政治经济学辞典》换,涵盖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本、中国经济思想史饯驮、外国经济思想史孺、社会主义经济和部门经济等九个门类斯,当时国内还没有西方经济学这个概念篙烩淀,西方经济学的内容是被列置在外国经济思想史这个门类下叼履。外国经济思想史的词条包括新剑桥学派讲、后凯恩斯主义等立匹。由于这部辞典在每个词条后面并没有注明作者个人叮,只是在辞典的中册后面列出了该册主要供稿单位团,辽宁大学是其中之一昧倪杠,因此无法直接判断哪些词条为宋先生执笔剧穷赐。不过凳辰,还是能够找到可供考证的线索细。当时我正在读大学俩擦乌,曾听经济系的老师说刷县斧,辽宁大学就是宋先生参与编撰了这部当时非常有影响的辞典和锯。我估计像新剑桥学派侨暮、后凯恩斯主义这样的词条的撰写者缓淖还,非宋先生莫属寸,因为宋先生是琼?罗宾逊的学生热椭廓,而琼?罗宾逊是新剑桥学派的代表人物胺惯,加上那个年代国内学界公认宋先生是新剑桥学派在国内的权威阐释者富儒诉。1993年恭岛廊,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了《中国大百科全书》黄秦,宋先生为经济卷撰写了剑桥学派祭匙归、英国后凯恩斯经济学短临卧、凯恩斯吃底寐、罗宾逊和卡尔多等词条坏股。宋先生在外国经济思想史或西方经济学研究领域的学术地位发促噶,由此可见一斑裙粮。但仔细想来瞬攀凹,1980年代他在这个专业领域拥有一席之地钨,凭的却是他在南开大学读研究生和到英国剑桥大学留学期间打下的学术功底潦瓦。   “如切如磋波,如琢如磨”
  读过宋先生文章的人都知道沟,他的学问跨越马克思经济理论涡械溪、外国经济史和西方经济学三个领域警档,但他的学问不是宽和广就可以说尽的返,更重要的还有深和精项。先生在他80岁那年出版了两本自选的个人新万博集啤聘。一本是《转轨中的经济运行问题研究》蘑净,另一本是《马克思经济理论的再认识》痴陇秘。前一本文集收录了先生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问题研究的新万博卷,但多数文章偏重于在理论层面上探讨吓泡。后一本文集收录的是研究马克思经济理论的文章捆,包括他撰写的《关于社会生产两大部类之间的关系》(《经济研究》猫,1962年第8期)焚寞疆,这是他早年在马克思经济理论(或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研究领域的成名作品偏鼎性,也包括他学术生涯的收官之作《马克思生产价格理论的由来鞠教、形成和发展》笺官。特别值得注意的舍,文集的题目是“马克思经济理论的再认识”疥,而不是“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的再认识”师涪,强调的是他对马克思的“原典”而不是衍生出来的“主义”的研究逞镣。晚年皮,他最为看重的就是这本自选的研究马克思经济理论的文集份勿乐,因为他希望收录的文章能够显示出他对马克思经济理论研究有“点滴的贡献”容襄,并藉此“聊以自慰”端。据我观察鞍诲腾,在国内研究马克思经济理论的学者众多茂膝,但可以划分为几个层次鼻凭。第一层次是有扎实的研究《资本论》的功底坤,能够准确逗蜡示、完整和系统地把握马克思的经济学说拍晦。第二层次是在准确理解和系统把握的基础上频揽,对马克思经济学说从数量关系上进行创造性的补充麓、推演和完善熄偿米。第三层次是基于统计数据和实际材料勿笆,对马克思经济理论中若干经过数量化表述的命题进行检验宏。在国内墙缎洽,能够达到第三层次的学者寥若晨星衰号,宋先生是其中之一薪粉拭。
  1983年茄木,宋先生在《马克思主义研究》丛刊上发表了《马克思的资本构成理论――对当代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就业失业问题的剖析》刷芳静,这篇文章就收录在他自选的新万博集《马克思经济理论再认识》中坦糖犀,不过文章的副标题改为“兼论资本对劳动力需求的变化趋势”品。记得当时一位曾在学报编辑部工作过的研究马克思哲学理论的硕士研究生问我输吵:宋先生讨论马克思资本构成理论的文章最近在校园反响挺大鳞廉,我也看了朴券,但没搞清楚文章到底好在什么地方?我当时简单地给他讲漆居,宋先生如何挖掘出马克思资本构成理论的隐含假设氓,再与马克思的结论联系起来薯,这样就会比较准确地把握马克思的理论画浚铜。重点是隐含假设林,而大多数人都忽略了这一点蹿表拷。他听后说烘:我没看懂剧菩五,但听你一讲慧,大概明白了寄箔筋。
  最近坏哦破,我又反复读了那篇文章谈,仍然很有感触袜梁蒂。即使是研究马克思的经济理论或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桓汤揣,学问也有高低之分磕安。从现代经济学研究角度看儒扰陈,宋先生那篇关于马克思资本构成理论的文章年防,既有简单的数量关系模型妻,也有依据这个数量关系进行的统计验证碌,是一篇有些“分析性马克思主义学派”色彩的文章剩芦。在上个世纪80年代亥,国内熟悉和接受马克思经济理论思想的人比较多棉蔷缚,而能够理解和分析马克思经济理论结构的人则较少疙。像宋先生这样从数量关系或模型的角度去研究马克思经济理论的迷沁鼓,少之又少杆糜。他对马克思经济理论的命题疏,拒绝那种写意式的概括仙羞鞋。对检验理论命题所需要的统计数据或事实蔑,也拒绝那种印象主义式的描述嫌。他把研究马克思经济理论的学问做到“如切如磋壁,如琢如磨”的程度喉,应该?c他早年留学剑桥大学荷卜搁、受过严格的西方经济学学术训练有关嘲。
  “远山场豪姜,近山般胶,一片青无间”
  除写文章外八,像其他教授一样寝攀风,宋先生还授课廓辖史、指导学生乒仕毛,但他所采取的方式我,颇有些剑桥式教育的味道济汰。据说市,剑桥大学经济系培养研究生主要采取老师专门负责指导学生的方式蘑,阅读经典是学习和掌握经济学理论的主要途径璃,而美国大学的经济系则是通过设置的课程来向学生传授知识坚。宋先生自己的说法可能更具体一些妇。他说空弛狭,研究生教育以老师向学生布置阅读书目为主们,间或去听系里老师的讲座溺渺藉。学生读书后需要写读书笔记或小新万博汗,然后由老师批阅幕难。有些读书笔记或小新万博很多时候就成为一门课的试卷铺摆。这个传统被宋先生带到了国内沫,带到了上个世纪80年代的辽宁大学箍体飞。宋先生要求我们几个研究生按照他开出的书单涸奢鹿,在图书馆找出原版书伙雄,一本一本地阅读驶,然后写读书笔记楷。记得宋先生带凤林和我去学校图书馆的旧书库馅耪,告诉我们书单上的书都放置在什么地方孝撇。学校图书馆只有书单上的一部分唐,像马歇尔的《经济学原理》活、希克斯的《价值与资本》等锈插默。这些书大都是留学回国的人捐赠给学校图书馆的统购娥,书中内页常有个人签名鹅。书单上的另一部分妥,我们是从宋先生个人藏书中借出来的记复,像罗宾逊的《增长理论新万博集》等管。因为原版书只有一本断般羡,无论是来自图书馆靠架霉,还是宋先生个人洼,凤林和我就错开放椒腥、交替地阅读轰尸,他先看希克斯的《价值与资本》麓跺,我就先看马歇尔的《经济学原理》程蚕饱。宋先生准许我们每周三下午去他家察,讨论读书时遇到的问题倍。如果他出门开会不在家酬,让我们随时把遇到的问题写个纸条透过门缝塞进去防痘,以便他回来可以及时地了解我们读书遇到的问题祟硅。我最近把宋先生1980年代给我们开出的书单与特纳提到的1949―1975年剑桥大学经济学教学计划的阅读书单进行了比较绍,大有“远山馁力食,近山马,一片青无间”之感黑惯跋。
 ∑唷(作者为辽宁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责任编辑挺:鲍家树